PUBLISHED WORK · 已公开作品
薛定谔的猫,终于不纠结了——2025年诺贝尔物理学奖
正式公开于 · 公开视频
SITE PLAYER · 站内播放
视频、双语字幕与配套资料
完整文字稿
薛定谔的猫,终于不纠结了——2025年诺贝尔物理学奖
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量子力学总是被说成是"诡异"的、"反直觉"的、只存在于微观世界的?为什么我们一边承认电子可以同时在两个地方,一边又坚信桌子只能在这里或那里?这中间,到底有没有一条真实的边界?2025年诺贝尔物理学奖,给了我们一个惊人的答案:这条边界,根本不存在。
嗨,我是王利杰。
今天我要聊的,是2025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背后那个被忽视了四十年的惊天发现。三位获奖者——约翰·克拉克、米歇尔·德沃雷、约翰·马丁尼斯——他们在1985年做了一件事,这件事从根本上改变了我们对现实的理解。但这个发现太超前了,以至于整个物理学界花了四十年时间,才真正消化它的意义。
让我先带你回到1985年的伯克利,回到那个地下室实验室。
在那里,三位物理学家正在做一件听起来不可能的事:他们要让一个肉眼可见的电路,表现得像一个量子粒子。不是电子,不是光子,而是一个由数十亿个电子组成的、你可以用显微镜看到的、真实存在的宏观物体。他们要让它"穿墙而过"。
你可能会问,什么叫"穿墙而过"?这就要从量子力学最诡异的特性之一说起:量子隧穿。
想象一个小球被困在一个碗里。在我们的日常经验中,这个小球要想逃出碗,只有一个办法:获得足够的能量,翻越碗的边缘。如果你不给它足够的推力,它就永远被困在碗底。这是经典物理学,这是牛顿告诉我们的常识。
但在量子力学的世界里,事情完全不同。一个电子被困在势阱里,即使它的能量不足以翻越势垒,它依然有概率——像幽灵一样——直接穿过势垒壁,出现在另一边。不是翻越,是穿越。这就是量子隧穿。
这种现象在微观世界已经被验证了无数次。原子核的衰变、半导体的工作原理、甚至太阳内部的核聚变,都依赖于量子隧穿。但问题来了: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看到一个苹果穿过桌子?为什么量子效应似乎只存在于那个看不见的微观世界?
这就是薛定谔的猫的真正含义。
很多人误解了这个思想实验。薛定谔不是在讨论猫的生死问题,他是在质问物理学的一个根本矛盾:如果量子力学的叠加态是真实的,如果一个微观粒子可以同时处于两个状态,那为什么这种"同时"不能向上延伸到宏观世界?为什么猫不能同时既死又活?
几十年来,主流物理学给出的答案是"退相干"。简单来说,宏观物体包含太多粒子,与环境的相互作用太复杂,所以量子叠加态会迅速"坍缩"成经典状态。量子效应被"冲刷"掉了,被"噪声"淹没了。
这个解释听起来很合理,但它回避了一个根本问题:这究竟是原则上的限制,还是仅仅是技术上的困难?如果我们能够完美隔离一个宏观系统,屏蔽掉所有的环境干扰,它还会表现出量子特性吗?
1985年的伯克利实验,正是为了回答这个问题而设计的。
实验的核心是一种叫做"约瑟夫森结"的器件。这是什么?想象两块超导体之间夹着一层极薄的绝缘层。在超导状态下,电子会形成"库珀对",这些电子对可以无损耗地穿过绝缘层。这种器件因为布莱恩·约瑟夫森的预测而得名,他因此获得了1973年的诺贝尔奖。
但约瑟夫森结的真正魔力在于,它虽然由数十亿个电子组成,但它的行为可以用一个单一的变量来描述:两个超导电极之间的"相位差"。这就像是数十亿个乐手,却在演奏同一个音符。所有的复杂性都凝聚成了一个自由度。
这个"相位"就像一个虚拟的粒子,被困在一个势能景观中。物理学家给这个景观起了一个形象的名字:倾斜的搓衣板。
想象一块老式的搓衣板,有一道道的波纹。现在把它倾斜一个角度。一个小球放在上面,会被卡在某个波谷里。如果你增加倾斜度,波谷会变浅,小球最终会滚下去。
这正是约瑟夫森结的动力学。当你给结施加电流时,就像在倾斜搓衣板。电流越大,势阱越浅。最终,"相位粒子"会逃离势阱,结会从零电压状态切换到电压状态。
问题的关键是:这个逃逸是怎么发生的?
如果"相位粒子"遵循经典物理,它必须获得足够的热能量才能翻越势垒。温度越低,逃逸越难。在绝对零度附近,逃逸应该变得几乎不可能。
但如果"相位粒子"遵循量子力学,它可以直接穿过势垒。在极低温下,当热涨落被完全抑制时,量子隧穿应该成为主导的逃逸机制。而且,隧穿速率应该与温度无关。
这就是实验的设计逻辑:把约瑟夫森结冷却到极低温,测量逃逸速率随温度的变化,看它究竟是一直下降(经典),还是会出现一个与温度无关的"平台"(量子)。
听起来简单,做起来极其困难。
首先,你需要把器件冷却到毫开尔文量级——比绝对零度高不到千分之一度。这需要使用稀释制冷机,当时全世界只有少数实验室有能力做到。
但更难的是屏蔽噪声。任何连接到器件的导线都可能把室温的热噪声带进来。想象一下,你要在一个摇滚音乐会现场,听到一根针落地的声音。任何一点点杂散的电磁干扰,都会模拟成"热涨落",让经典逃逸占据主导,淹没掉量子信号。
克拉克、德沃雷和马丁尼斯的天才之处,在于他们发明了一套极其精密的滤波系统。其中最关键的是"铜粉滤波器"——导线穿过填充着铜粉和环氧树脂混合物的金属管。这种简单得近乎原始的设计,却能有效吸收高频电磁噪声,确保"相位粒子"的温度真正达到目标值。
然后是数千次的重复测量。他们一次次地扫描偏置电流,记录每一次逃逸事件发生的时刻,构建出逃逸速率随温度变化的精确曲线。
结果是惊人的。
在高温区,一切都符合经典预期。温度下降,逃逸速率呈指数级下降。热涨落在减弱,粒子越来越难翻越势垒。
但当温度降到30毫开尔文以下时,曲线突然变平了。
逃逸速率不再随温度变化。粒子依然在逃逸,但逃逸的机制已经完全改变——不是翻越,而是穿越。宏观量子隧穿。
而且,测量值与理论预测在定量上高度吻合。不是大致符合,是精确符合。没有任何可调参数。
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获得确凿证据,证明一个宏观物体可以发生量子隧穿。
但获奖者并没有满足于此。他们知道,仅仅证明隧穿还不够。真正的量子系统还应该具有另一个特征:能量量子化。
在经典物理中,一个振荡器可以拥有任意的能量。你可以让秋千摆得高一点,或者低一点,能量是连续可调的。但在量子力学中,能量只能取特定的离散值——就像原子的电子只能占据特定的轨道。
如果约瑟夫森结真的是一个量子系统,它也应该具有离散的能级。
为了验证这一点,他们设计了第二个实验。这一次,他们用微波照射处于零电压状态的约瑟夫森结。如果存在离散能级,当微波频率精确匹配两个能级之间的能量差时,"相位粒子"应该会被激发到更高的能态。而更高的能态面临更薄的势垒,隧穿概率会急剧增加。
他们扫描微波频率,果然观察到了尖锐的共振峰。在特定的频率上,逃逸速率突然激增。更令人惊叹的是,他们观察到了逃逸事件的"双峰结构"——一个峰对应从基态隧穿,另一个峰对应从激发态隧穿。
这个结果比隧穿本身更加深远。它证明了一个人类制造的、肉眼可见的宏观电路,竟然拥有像原子一样的离散能谱。
这是第一个"人造原子"。
更准确地说,这是第一个"超导量子比特"的原型——一个可以在基态和激发态之间被操控的宏观量子系统。
四十年后,当你听到谷歌宣布"量子霸权",当你看到IBM构建越来越大的量子处理器,当科学家用量子计算机模拟分子、破解密码、搜索数据库时,请记住:这一切的起点,就是1985年伯克利地下室的那个实验。
那些量子比特的工作原理,本质上与1985年的实验完全一致——利用约瑟夫森结的离散能级,在量子叠加态中编码和操控信息。
但我今天想要强调的,不仅仅是技术上的传承。
这个发现的真正意义,在于它回答了一个关于现实本质的哲学问题。
你看,在1985年之前,很多物理学家心里其实有一个隐秘的信念:量子力学是"那边"的理论。微观世界是量子的,宏观世界是经典的,两者之间有一条神秘的边界。我们不知道边界在哪里,但我们相信它存在。
1985年的实验粉碎了这个信念。
它证明了,量子力学的定律是尺度不变的。没有什么"量子-经典边界"。我们之所以没有看到桌子穿过墙壁,不是因为自然法则在某个尺度上发生了变化,而仅仅是因为宏观物体与环境的相互作用太过复杂——退相干太快了。
但这种复杂性不是原则上的限制。它是技术上的挑战。只要你能够足够好地隔离系统、屏蔽噪声、控制环境,任何尺度的物体都可以表现出量子特性。
换句话说:宏观世界的"经典性",是一种假象。
当然,作为一个追求科学严谨的频道,我必须告诉你,这个解释并非没有争议。
2020年,物理学家詹姆斯·布莱克本发表了一篇论文,对1985年的原始数据进行了重新分析。他认为,在某些特定的噪声假设下,经典模型也可能产生与温度无关的逃逸速率。他的结论相当挑衅:"向宏观量子态转变的证据显然是否定的。"
那么,为什么诺贝尔委员会依然把奖颁给了量子解释?
答案在于证据的整体性。
隧穿数据或许可以用复杂的经典噪声模型来拟合。但能量量子化的数据呢?那些出现在精确频率上的共振峰,那些与量子势阱预测完美吻合的能级间距——这些"光谱学指纹"是经典模型无法简单复现的。
更重要的是,四十年来,基于这些原理构建的量子电路在持续工作。拉比振荡、拉姆齐条纹、量子纠缠态——这些只有在底层系统是真正的量子系统时才能实现的现象——每天都在全世界的实验室里被观测到。
谷歌的Sycamore处理器、IBM的量子系统、各种暗物质探测器——它们的成功运行,实际上是对1985年发现的持续实验验证。
如果约瑟夫森结不是量子客体,这些东西根本不可能工作。
这让我想到一个更深层的问题:这个发现,究竟意味着什么?
我来给你一个我的解读。
在我的频道里,我经常谈到东方智慧与现代科学的交汇。我说"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"。我说"一即一切,一切即一"。我说意识是宇宙的本体,物质是意识的投影。
有人可能觉得这是玄学,是比喻,是心灵鸡汤。
但2025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告诉我们,量子力学——这个人类有史以来最精确、最被反复验证的物理理论——它对现实的描述,与东方智慧惊人地一致。
你看,在量子力学中,一个未被观测的系统处于叠加态。它不是"这个"或"那个",而是"这个和那个的可能性共存"。只有当观测发生时,可能性才坍缩为现实。
这不正是《心经》说的"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"吗?
在量子力学中,两个纠缠的粒子,无论相隔多远,对其中一个的测量会瞬间影响另一个的状态。它们不是两个独立的实体,而是同一个量子态的两个"视角"。
这不正是华严经描述的"因陀罗网"吗?每一颗宝珠都映射着所有其他宝珠,一即一切,一切即一。
在量子力学中,观察者不是被动的旁观者,而是现实的参与者。没有观测,就没有确定的现实。
这不正是唯识宗说的"万法唯识"吗?
而2025年诺贝尔奖告诉我们:这些量子特性不仅存在于微观世界,它们是普遍的自然法则。
我们之所以体验到一个"经典"的、确定的、有"边界"的宏观世界,不是因为宏观世界本质上是经典的,而是因为我们的神经系统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、与环境深度纠缠的系统——它太"噪"了,太快地退相干了,以至于我们看不到叠加态。
但这并不意味着叠加态不存在。它一直存在。只是我们的"用户界面"没有渲染出来。
记住唐纳德·霍夫曼的比喻:我们看到的现实,是进化为了生存而设计的"桌面图标"。你看到一个苹果,你不是看到了苹果的本质,你是看到了一个为了帮你获取营养而优化的"界面元素"。
底层的现实——那个量子的、概率的、非定域的现实——你不需要看到它。看到它反而会妨碍你生存。
但它一直在那里。
克拉克、德沃雷和马丁尼斯所做的,是设计了一个"调试模式"。他们绕过了退相干的屏障,直接观察到了底层的量子现实。他们证明了:这个现实不仅存在于电子和光子的层面,它存在于任何尺度——只要你能够足够安静地倾听。
这就是为什么我说,2025年诺贝尔物理学奖不仅仅是物理学的胜利。
它是对一个古老智慧的科学确认:你以为的"现实",只是一层投影。
好了,讲到这里,你可能会问:这一切跟我有什么关系?我又不做量子计算,我又不是物理学家。
让我告诉你它跟你有什么关系。
首先,是技术层面。量子计算正在从实验室走向商业应用。十年内,它可能改变密码学、药物研发、人工智能、金融建模。如果你是投资者,这是一个必须关注的赛道。1985年的发现是这一切的技术源头。
其次,是认知层面。理解量子力学对宏观世界的适用性,会改变你对"可能性"的理解。在经典世界观里,未来是由过去决定的,是确定性的。但在量子世界观里,未来是开放的,是概率的。你的每一个选择,都在参与现实的坍缩。这不是比喻,这是物理学。
最后,是存在层面。如果量子力学是普遍的,如果叠加态和纠缠是基本的,如果观察者是现实的参与者——那么,你是谁?你的意识是什么?你与这个宇宙的关系是什么?
这些问题,曾经只属于哲学和宗教。
现在,它们正在成为物理学的前沿。
2025年诺贝尔物理学奖,表面上是颁给三位研究超导电路的实验物理学家。
但在更深的层面,它是颁给一个持续了一百年的伟大探索:人类试图理解,自己究竟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宇宙里。
答案正在浮现。
这个宇宙,比我们曾经以为的,更加奇异,更加统一,更加不可思议。
而最奇异的是:我们,作为这个宇宙的一部分,竟然有能力去理解它。
我是王利杰,我们下期见!
COMMUNITY · LEAVE A TRACECOMMUNITY · 留下痕迹COMMUNITY · 留下痕跡
Comments · 评论 · 評論 · 0 条 條
No traces yet. Share what you noticed.还没有人留下痕迹。说说你的体会?還沒有人留下痕跡。說說你的體會?